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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落昆仑,热战正酣 | ||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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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的雪来的比往年更早,一夜之间,那林格勒河谷换了颜色。戈壁滩白茫茫一片,远处昆仑山湮灭在一片朦胧之中。 晚上十点,我去那河边接施工镇墩的“老八”吴涛,车停在河谷边。那河水已经退下去了不少,露出大片干涸的河床,在夜色里泛着惨白的光。车前就是正在轰鸣的泵车,老八在施工面蹲着跟工人交代些什么,风太大听不清,我用车灯晃了晃,他跑到跟前,从兜里掏出烟点上:“镇墩浇筑高度太高,浇了一半了,还要等强”。我说上车,暖和暖和。他摇摇头,不冷,马上来料了,你先回。 我抬头看着天空,一颗流星划过,转瞬即逝。我愣在那里。来柴达木大半年了,每天睁开眼就是人员、对外沟通、食堂、住宿、车辆调度……脑子里全是事,从来没有抬头看过这片天。那一刻我才发现,原来头顶有这么大一片星空,原来这颗星球还在转动。 流星没了,泵车还在响,老八还在等他的料。远处的昆仑山在星光下泛着微微的白光,那是昨晚下的雪。 我发动车,往回开,后视镜里只剩泵车上那一盏孤零零的灯,在雪夜里亮着。 回到项目部,物资办的王含还在加班,手边的茶杯早就凉透了。我拿过热水壶给他加了点水,他头也没抬,说了句“谢谢港哥”,键盘敲击声没停。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,是工程办的“猛猛干主任”王乐刚从调压室回来,一身的风寒气,嘴里念叨着:“钢衬来了,明早得早点安排转运”。 我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,他说不饿,径直往办公室走。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:“对了,港啊,你在群里说的线上培训课,我等下就学哈。” 再过一个小时就是重阳节。按老传统,重阳应该登高望远,应该陪老人吃顿饭。但在柴达木,没人提过节的事。不是忘了,是工期就在那儿摆着——消能电站还在装饰装修,备品备件库的外墙还在砌筑,管线施工的阀门还在安装,永久道路正铺设水稳,调压室首仓混凝土刚刚完成,雪就下来了。 生产经理超哥朋友圈更新了一张雪地里的现场照片,配文只有四个字:“干就完了。”没人点赞,但下面跟了一排同样的回复。 没人抱怨。在柴达木干一年多了,谁都明白一个道理:你跟老天没什么好商量的。它刮它的风,你干你的活。它下它的雪,你抢你的工期。 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了很久。营地那边传来一阵笑声,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“节日快乐”,紧接着是一片搪瓷缸子碰在一起的声音,没有酒,没有菜,就是白开水碰白开水,但在海拔3200米的雪地里,那声音比什么都响亮。这就是柴达木的过节方式,没有仪式,但有温度,没有团圆,但有并肩。 上个月退休的老同志廖叔,跟我说过一句话,我一直记得。他说:“这地方待久了,你会发现一件事——人这辈子,能真正干成的实事不多,能在一个荒凉的地方,和一帮靠谱的人,一起干成一件像样的事,那就是福气。”话很淡,但我听进去了。 混凝土罐车一辆接一辆,在雪地里慢慢挪,像一头头喘着粗气的牦牛。有人说,柴达木的冬天难熬,风大,雪多,冷得骨头疼。 但人就是这样——越冷越得抱团,越难越得扛住。 今天是重阳节。我们在高原上登高,不在山巅,在基坑,在管沟,在脚手架上,每一脚踩下去的印子,都是“三特”精神盖在柴达木上的戳——特别能吃苦,苦不着八局人的脊梁;特别能战斗,战不退节点前的死磕;特别能奉献,献得出高原上的青春。 这场雪迟早会化。但这群人留在河谷里的脚印,不会化。 雪落昆仑,热战正酣,柴达木,干! | ||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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